标题：房地产的混改问题

李一戈

企业混合所有制改革，简称混改，如今是个热门词。

不过，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太难。比如，一个国有企业，引入民营资本，谁来控股？如果仍是国有控股，民营出资人最多派一两个董事，每次作决议，都投反对票也基本无效。民营出资人只做一个纯粹的财务投资者，恐怕不太乐意。

但倘若是民营控股，则同样面临企业决策制衡的问题：如何保证国有股东的权利，有人提出国有资产流失怎么办？尤其是后一点，是导致许多主管部门不敢签字同意的重要原因。宁愿不作为，总比以后被扣帽子好。

我们的改革，常常是从试点开始。理论家们关起门讨论6个月，也不如放手让企业试点1个月。我个人的意见是，混合所有制改革，除了遵守法律法规，最重要的是，公开透明。标准公开，程序透明。做到了这两点，即使出现失误，也情有可原。

如你所知，有些企业你想做混改，也没有人敢投。用国务院参事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名誉所长夏斌的话说，对那些确已资不抵债的企业（包括房地产企业），要坚决实施关闭破产，冲销股东权益和银行债权。此即所谓出清原则。

这些年，不时听到有些中小企业破产，但大多数是民营企业，真正的国企总是在苦苦支撑，地方政府和银行都不肯或不敢让它倒闭。真的没有必要再给这些资不抵债没有前途的企业输血，浪费宝贵资源了。及时止血，是时候了。

然后就是混改。那些多元资本各占30%、40%、40%的混改方案，还是待个别试点总结经验后再推进。当前我个人建议的是，与其设计一套复杂的混改方案，不如选择一批企业，直接一卖了之，或只保留少量象征性的股权。

当然，作为出售标的的企业，乃是非战略性的、基础性行业。比如，供水企业就暂时不宜出让国有控股权，原因是，供水管网的建设和维修保养，均投入巨大，收水费谁不会，但说到巨额基础设施投入，往往就望而怯步了。

如何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的口实？公开透明的招标，辅以监督举报。现在反腐的力度如此之大，谁还敢撞枪口，除非吃豹子胆了。

破产一批，出售一批，是为了给地方政府能积累沉淀一些资金。中央政府不给地方债务平台背书，遇到房地产市场调整的年份，各地就不免发愁。让资不抵债的企业破产，输血的资金就节省了；出售股权的资金，可用于民生和基础设施建设。过渡两三年后，等到新的地方主体税种逐步建立，地方政府就对房地产尤其是土地财政的依赖，就可以渐渐摆脱了。

混改与房地产何干？房地产是竞争性行业，有些地方政府也愿意退出，交给市场自由配置。但由于这些年楼市大涨，再笨的企业也能借着水涨船高捞些鱼虾，所以，绝大多数国资房地产企业倒不至于亏损。而只要能挣钱，让它卖肯定舍不得。

不管你相不相信，房地产的利润率曲线逐渐下移，是显见的事实，有些地方国资房企，很快就将面临房子卖不出，企业不挣钱的残酷现实。取消限购，放松限贷，可能缓和却并不能根本改变房地产下滑的趋势。

我想说的是，趁着现在地方国资房企还盈利，转让给民间资本，还能卖个好价钱。真要等到它们亏损了，再找买家，就晚矣。

也不限于房企。有些国企主业虽不是房地产，但它有闲置的土地，或闲置房产占用的土地，这也是民间资本感兴趣的。当然，前提是它们的债权债务关系要清晰。别人承担你的债务，是看中你手里的土地或房产。

在北京等大城市的中心城区，我们都能看到一些闲置多年的好地块。它们附属的某个国企，很可能早已处于破产的边缘，却靠这块地苟延至今。是时候了，趁着混改的契机，把那些负能量的企业，破产的破产，转让的转让，以盘活这些价值不菲的土地存量。（编辑 袁一泓 徐炜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