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们苏北大地铲地皮,尤其是淮安、宿迁、连云港、盐城、扬州等地区,最常遇到的,当然是宝苏局大钱:苏百、苏五十、苏十。运气好、财神爷关照的话,还可能铲到苏二十、苏三十。至于苏千、苏五百、苏五,就别想了,比买彩票中五百万都难,哈哈。
除了各种宝苏咸丰大钱之外,大概率能够铲到的大钱,就是明代的天起通宝大钱了。
天起通宝大钱版别特别繁杂,有上十下十、府十镇十、十一两、密十一两等等,细分版别更是多如牛毛,数不胜数。
笔者在一线深耕多年,碰到过的天启大钱自然不少,也由此产生了很多故事。
最常见的,当然是普通天启通宝上下十以及天启十一两,至于镇十府十密十一两,始终是只闻其声未见其影。
收到过最好的几枚天启大钱,至今仍记忆犹新:一枚天启十一两大宽边,又称淮安版天启十一两,让给了东北的藏家顾总;一枚异书版下十,让给了苏州的明钱大家罗总。
过手的天起大钱数量不少,但我最喜欢的,仍是普通天启通宝十一两。
因为它既厚重压手,又接地气,价格还适中,让我们普通泉友玩得起。
上十下十太薄,密十一两又太贵,都不是最好选择,呵呵。
“天启十一两”并非独立的年号钱,而是明朝天启年间(1621-1627年)铸造的 “天启通宝”背“十一两”大钱,也就是民间所说的 “当十钱”。
它的诞生背景,和明末内忧外患的财政困境密切相关。当时战事频繁,为了应付庞大的军费开支,朝廷于 天启元年(1621年) 下令铸造大面额钱币。
天启二年(1622年)七月,更是在北京和南京正式开铸折十大钱,希望用更少的铜料解决财政问题。
除了直接的财政因素,铸造这种大钱还有几个重要的背景:
解决“钱荒”与通货膨胀:明代中后期白银货币化,加上民间囤积,市面上流通的铜钱一度紧缺。铸行大钱虽然初衷是缓解“钱荒”,但无节制的滥铸也引发了严重的通货膨胀。
抑制民间私铸:当时民间私铸劣币问题严重,官方铸造这种用料足、工艺精良的大钱,也有以良币驱逐劣币的考量。
“十一两”的含义
钱币上“十一两”几个字并非指它的重量是“十一两”,而是采用了记值与记重相结合的方式:
“十”:指这枚大钱 折合十文小平钱(“当十”)。
“一两”:指这枚钱币的 法定标准重量为一两。
因此,“十一两”应解读为 “折十,重一两”。它的标准重量约37克,直径通常在46-49毫米之间,体量颇为厚重。
复杂多样的版别与铸地
由于中央和地方各自为政,天启大钱的版别异常丰富。其中,带有“十一两”记重的钱币,主要由京师(北京) 的户部宝泉局和工部宝源局铸造。
除了“十一两”,背文还有 “府”(宣府)、“密”(密云)、“镇”(蓟镇) 等代表铸地的文字,以及“工”、“户”等代表铸局的标记。
这些钱币因铸造地和铸造时间不同,细节上又形成诸多差异,成为今天钱币收藏中的重要研究对象。
短暂的铸造与深远影响
然而,由于大钱发行泛滥、质量低劣,迅速引发了严重的通货膨胀。最终在天启五年(1625年)十月,朝廷被迫下令停铸,并以白银回收当十钱。
这种“当十”大钱的正式铸造时间不过短短三年左右,但其影响极为深远:
开启钱背多样化先河:天启大钱的背面铭文种类繁多,被称为 “开启了我国古代钱币背面版式多样化的先河” ,对后世钱币(如崇祯通宝)的设计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明末货币体系的缩影:“天启十一两”集中反映了明末政府财政危机、货币制度混乱以及社会矛盾加剧的复杂局面,是解读那段历史的珍贵实物资料。
明熹宗朱由校(1605-1627)是明朝第十五位皇帝,1620年至1627年在位,年号“天启”。
他的统治时期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,朝政从初年的“众正盈朝”,迅速滑向宦官专权的黑暗深渊,个人则以“木匠皇帝”的称号闻名于世。
他年少登基,毫无治国经验,却天生一双巧手,对木工营造痴迷至极。
戏剧性的登基与悲情的早年
朱由校的登基充满了偶然与仓促:
登基背景:其祖父万历帝在位48年,父亲光宗朱常洛即位仅一个月便因“红丸案”暴毙,朱由校在“移宫案”风波中被群臣仓促拥立为帝。
教育缺失:由于祖父不喜其父,朱由校自幼未受重视,连一天正规的储君教育都未接受过,近乎“文盲”。
情感依赖:他幼年丧母,极度依赖乳母客氏,这份情感使其即位后对客氏宠信有加,为日后宦官干政埋下伏笔。
“木匠皇帝”:被历史铭记的天赋与爱好
天启帝虽对政事兴趣寥寥,但却是天才的木工匠人,这份痴迷也主导了他大部分的个人生活:
巧夺天工:他心灵手巧,技艺远超能工巧匠,曾耗时一年设计制作出可折叠的床,还做过精巧的乾清宫微缩模型。
废寝忘食:对木工的痴迷常使他忘记吃饭睡觉,甚至将自己的作品拿到市集售卖并大受欢迎。
监工盖房:他亲力亲为,常与太监们一起研究营造,对皇极殿(太和殿)等重大工程异常热衷,连安放房梁都要亲自过问。
失控的朝局:魏忠贤专权与党争
天启帝的“放权”,将帝国推向了内斗的深渊,其过程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:
初期(1620-1624):起用东林党人,一度呈现“众正盈朝”的局面。
中后期(1624-1627):厌倦党争且为制衡东林党,开始扶持以魏忠贤为首的“阉党”。
魏忠贤掌权后疯狂报复,制造了“乙丑诏狱”、“丙寅诏狱”等冤案,大批东林党人惨遭杀害。魏忠贤权势熏天,人称“九千岁”,这期间国内矛盾激化,各地兵变民变不断。
内忧外患的辽东危局
天启年间,辽东后金(清)的威胁日益严峻:
用人失误:即位之初罢免了懂军事的熊廷弼,导致沈阳、辽阳失陷。重新启用熊廷弼后,又在其与王化贞的争执中优柔寡断,最终导致广宁惨败。
自毁长城:在魏忠贤的策划下,天启帝最终冤杀了坚持正确方略的熊廷弼。虽然后来重用的孙承宗、袁崇焕取得了“宁远大捷”等胜利,但他晚年也开始猜忌这些忠臣良将。
盖棺定论:昏聩的君主,还是被误解的天才?
关于天启帝的历史评价,争议从未停止:
传统负面评价:清朝官方《明史》严厉批评其重用阉党、迫害忠良,导致人心离散,是明朝灭亡的罪魁祸首。
近年的翻案观点:有观点认为,重用魏忠贤是其制衡文官集团的手段,而他本人也并非不理政事,只是被东林党人刻意抹黑。但这种说法多为推测,缺乏坚实史料支撑。
天启七年(1627年),朱由校在划船嬉戏时落水,受惊吓后落下病根,最终因服用“仙药”病情恶化,于八月二十二日(9月30日)驾崩,年仅23岁。临终前,他将帝位传给弟弟朱由检(崇祯帝),并嘱托其善用魏忠贤,然而后者并未采纳。
总的来说,天启帝是一位个人悲剧与帝国悲剧的集合体。他登上皇位并非所愿,却被迫扛起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,而他个人的逃避与纵容,恰恰成了压垮骆驼的又一根稻草。
“天启十一两”大钱,不仅是一件工艺精美的古物,更是明末那段充满危机的动荡岁月里,王朝在经济困境中挣扎的一个缩影。
天启皇帝的功过是非,如今已是历史尘埃,但他留下的无数天启大钱,历经数百年,如今却成了天下泉子们的心头之好。师友们,你们手里有漂亮的天启通宝大钱吗,不妨在留言区展示展示,让大家欣赏欣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