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在夜市摊上，我正跟老赵吃着烤肉。老赵这人玩了二十多年钱币，喝了两杯白酒，脸涨得通红。
他把手里那串肉串往铁盘子里一撂，伸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，划拉了两下，把屏幕往我面前一推。
你看这枚，崇祯通宝，背面的，带个制奉。老赵拿手指敲着桌子，声音挺大。
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说这不挺好的吗，带字的少见。
老赵一撇嘴，端起酒杯滋溜一口，接着说，拉倒吧。今儿上午我在市场上，看个生瓜蛋子花了几千买这玩意儿。卖家跟他说上面有皇帝亲下的圣旨，谁敢拒收就杀头。那生瓜蛋子两眼放光，乐得嘴都咧到耳根了。
老赵拿筷子指着我，你想想，崇祯那会儿，大明朝都快宪了。外有清兵压境，里有李自成造反，国库里连个钢镚儿都扫不出来。
底下人为了省铜，钱越铸越薄，拿到手里轻飘飘的，跟个小铜片似的。老百姓拿这破玩意儿去买米，人家卖米的能收吗。
我摇摇头，说那肯定不收。
对啊，没人认这钱了。崇祯在宫里急得直跺脚。他没辙了啊，只能硬着头皮下令，既然你们不信这铜板，那我就把命令刻在钱上。
所以你看这制奉俩字，奉是执行，制是皇上的命令。老赵一边说，一边用手指头在沾了酒水的桌面上比划。
你再仔细看这排版。老赵凑近点说，背面的这个制字，位置比奉字高出一截。古代皇上写字，遇到皇帝的字眼，必须得抬头，表示高人一等。
都穷成这样了，崇祯还在个破钱上死讲究这排场。这不跟那快破产的掌柜一样吗，连伙计的工钱都发不出，还非得给自己换把纯金的太师椅，你说可笑不可笑。
我叹了口气，跟他碰了一下杯。
老赵把酒干了，抹了一把嘴，继续说，这还不算最绝的。
后来朝廷还出了个背官字的钱。那做工简直没法看，钱薄得跟纸片一样，铜质也差。朝廷也知道这钱烂，索性直接在背面刻个官字。
意思就是，老子这是官方发行的，你爱要不要。老百姓拿这种劣钱去换米，人家卖米的拿手里一掂量，直接就嫌轻，谁要你这破玩意儿。
这就跟饭馆老板端上一盘馊了的菜，指着你鼻子说，这是本店特供，你今天吃也得吃，不吃也得吃。你说这不就是耍无赖吗。
我夹了颗花生米嚼着，没说话。
老赵把酒杯往桌上一墩，接着说，除了这个背官的，南直隶那边还铸过一种背行的。行，就是准许通行的意思。
前线打仗急需钱，朝廷意思就是，我这钱发下去了，上面写着行，你们赶紧拿去花，赶紧给我换军粮。
我问，那这种背行的现在好找吗。
老赵瞪大了眼睛，直摆手，扯淡。那玩意儿存世极少，现在市面上要是碰见个大开门的真品，少说也得几万起步。那根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用的东西了，那是大明朝拿命在搏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老赵叹了口气，靠在塑料椅背上，仰头看着夜市棚顶的灯。你把这背制奉、背官、背行摆在一块儿看看。
崇祯这人，真的是把能想的招全使出来了。又是圣旨，又是官方，又是准许通行，他恨不得把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刻在这小小的一块铜板上。
他拿手敲了敲油腻的桌面，声音放慢了些。可有啥用呢。老百姓肚子填不饱，你把皇权刻得再深，也重不过人心去。
皇上把圣旨刻在钱上，恰恰是因为那时候的皇权，已经弱到只能靠这种法子来强行续命了。
微风吹过，老赵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盘子里，说了句让我半天没接上话的总结。
现在的人买钱币，一听皇上俩字，就觉得霸气，非得花高价买。其实那铜板背面刻的，根本不是什么威风，是一个末路王朝在墙倒众人推的时候，喊出的一声救命罢了。
说完老赵直接爬在桌子上睡着了，嘴里还呜呜啦啦的念叼着什么，却又含乎不清！
你平时逛地摊，碰到过这种拿故事忽悠人的卖家吗。或者你手里有没有这种带字的崇祯通宝。发到评论区，咱们一起瞅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