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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：“出圉图”无齿票3月20号见

1楼

5201314 发表于：2026/3/17 10:08:00

3月3日，老顾起得比往常都早。窗外还蒙蒙亮，他就把压在枕头底下的那本旧杂志摸了出来。不是集邮册，是一幅古画——元代任仁发的《出圉图》剪画。那时候他刚参加工作，在厂里收发室帮忙分信，第一次见着这幅画的介绍，就把那页剪下来，贴在这笔记本的扉页上，一留就快四十年了。老伴翻了个身，嘟囔一句：“又去排队？”老顾没吭声，把笔记本轻轻合上，放回床头柜抽屉里。等他走到邮政大厅门口，天刚放亮，队伍已经拐了个弯。排在前头的老李回头冲他招手：“老顾，今儿可热闹了！《出圉图》有齿大版今儿开售，听说无齿的那批要等到20号才现场销售呢。”老顾点点头，从帆布袋里掏出保温杯，抿了口茶。他没好意思告诉老李，其实无齿票上个月就截止预定了——那时候他正感冒发烧，等想起来打开手机，网厅的预定入口早就关了。集邮联会员专供，三十多万版的预定量，几天就抢没了。队伍里的人三三两两聊着天，说的都是这套邮票。有人说护邮卡都卖断货了，28块钱的相框摆件，放平时谁买？现在愣是抢不着。老顾听着，心里头琢磨的是另一件事——他那本旧杂志里，那张剪下来的《出圉图》介绍，边角都泛黄了，可每次翻开，还是当年初见时的样子。那年他在收发室，从一堆报纸里翻出这本杂志，封面上的古画一下就把他看住了——三个圉官、四匹骏马，马鬃毛根根分明，人的眉眼都带着神气。他把那页剪下来，贴在笔记本扉页上，后来搬了几回家，扔了不少东西，这本杂志一直留着。前些年儿子搬家，嫌他那堆旧书占地方，趁他不在收拾出一大摞要卖废品。老顾回来翻垃圾桶，翻得满头大汗，就为找这本杂志。儿子不理解：“一本破杂志，至于吗？”老顾没吭声，把杂志上的灰擦干净，压回枕头底下。队伍往前挪了几步。老李凑过来压低声音：“听说没？有齿大版出些瑕疵品，边角折了，齿孔歪了，都砸手里了。现在市场价跌到二十七八块，比期货那会儿便宜了快一半。无齿的因为是邮折装帧，可能会好点，但得等到20号才发货。”老顾没接话。他想起那本旧杂志里剪下来的画作介绍，没有齿孔，没有面值，只是薄薄一张纸，可在他眼里，比什么都金贵。轮到他时，窗口里的小姑娘笑着说：“大爷，有齿大版今儿有货，面值十五块六一版，最多买两版，您要几版？”老顾愣了一下。他本想问问还有没有无齿的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明知道没有，问了也是白问。“来两版吧。”他说着，从帆布袋里掏出三十一块二毛钱。付完钱，他把两版邮票夹在大笔记本中间，小心收进帆布袋，没急着走。站在邮政大厅门口，看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，把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从帆布袋里摸出那本旧杂志，翻到扉页。阳光下，那匹剪下来的马，仿佛要从泛黄的纸面上奔出来。老顾忽然想起一个人：厂里收发室的老刘。当年那本杂志，是老刘偷偷塞给他的。老刘说，这东西你留着，画得真漂亮，有气势。老刘退休那年，老顾去送他，两人喝了一顿酒，老刘醉醺醺地说，我这辈子没什么好东西，就喜欢古画，可是既遇不到，也买不起，只攒了这么点念想。后来老刘没了。老顾每年清明都去给他烧纸，烧几张旧杂志的复印件。下周五，等那套无齿大版正式发货，他打算托老李帮忙留意着——老李儿子会用手机，说不定能抢到一套。到时候，他再去一趟墓地，把新票的复印件也烧一张，告诉老刘：你看，咱们当年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个，现在终于出邮票了。队伍还在排着，人越来越多。老顾收起旧杂志，把保温杯盖好，慢慢往回走。他想起老伴问的那句话：“又去排队？”他没说出口的答案是：不是去排队，是去赴一场约。跟年轻时那个站在收发室门口的自己对个话，跟偷偷给他塞杂志的老刘告个别，跟这辈子一直没舍得丢的那张剪报，配个对。有齿的也罢，无齿的也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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