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6月10日,国家数据局官网挂出一份不长的通知——《关于征集〈中国—上合组织国家数字经济合作典型案例集(2026)〉的通知》。说它低调,是因为发布渠道是官方网站而非新闻发布会,正文不过千余字;说它门槛陡增,是因为今年这份通知不再满足于“回顾”,而是要求申报单位不仅要“复盘”,更要“对需求、列计划、交缺口”。此时距离中国接任2024-2025年上合组织轮值主席国已过去近两年。从元首峰会的框架文件到案例征集的具体执行,中国与上合组织26个国家的数字经济合作正在经历“精准对接”的转折。同时,对于正在寻求出海的中国数字企业来说,一个制度性的“数据出海”门窗正在打开。数据出海,或许比想象中更近一步。
一、从“晒成绩”到“对需求”:合作的转向已经发生翻开这份通知,首先看到的依然是案例的六大征集方向。数字基础设施类——5G、云计算、数据中心、物联网、数据跨境流动服务基础设施、跨境海陆缆。数字技术创新应用类——大数据、人工智能、具身智能体、区块链、高质量数据集共建共享。“具身智能体”这一概念出现在国家数据局的政策文件中,标志着上合数字合作的技术前沿正在向智能机器人、人机交互等方向延伸。产业数字化转型类——智慧农业、智能制造、低空经济、智慧交通、智慧矿山、智慧港口、跨境电商。服务民生类——数字政府、智慧城市、智慧社区、远程教育、智慧医疗、数字文旅、数字低碳、应急管理。数字产业园区类——与上合国家共建的产业园、信息化服务平台、示范基地。数据安全类——隐私计算、数据空间、数据沙箱、高质量数据集合规治理、数据跨境流动相关技术能力建设。这六大领域覆盖了安全合规的完整链条,既是我国数字能力的对外输出清单,也是上合组织各国数字化转型的核心需求。但真正体现转型的,是通知中新增的两大征集板块——“产业合作对接需求”与“国际项目合作计划”。上一轮更多是“晒成果”,今年明确要求谈“痛点”、报“所需”、填“计划”。
二、三大新板块深度拆解板块一:合作案例(六大领域)这一板块是国家数据局延续已有成熟机制的延续。案例展示的是过去五年的合作成果——中蒙边境AGV无人驾驶智慧口岸通关效率提升60%以上…这些成绩需要写进案例集,但仅有这些还不够。板块二:产业合作对接需求这才是真正的增量信息所在。通知将合作需求细化为三个子方向:技术合作与协同创新需求、产品与服务输出需求、要素支撑与服务保障需求。技术合作与协同创新需求,指向的是与上合国家在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区块链、集成电路等领域的合作,特别是共建联合实验室、开展协同技术攻关等。是技术层面的深度绑定。产品与服务输出需求,指向的是国内数字技术产品希望进入上合国家市场时,面临的本地化适配、市场准入认证、应用场景对接等问题。这正是遇到的最现实瓶颈——产品很好,但当地缺乏适配的渠道和认证体系。要素支撑与服务保障需求是最具实操性的部分,涵盖了跨境数据流动合规咨询、数据本地化存储解决方案、国际投融资渠道、出口信用保险、涉外知识产权保护、国际仲裁、国际化人才培养等一揽子问题。
这些问题恰恰是近年来数字企业“出海”过程中遇到的普遍痛点。意味着正在系统性地梳理这些共性难题,并试图通过案例集和后续政策为之提供解决方案。板块三:国际项目合作计划如果说前两板块是“总结过去”和“梳理需求”,那么第三板块就是“谋划未来”。四大类项目合作计划被明确提出:数字产业合作项目——与上合国家共建数字产业园、科技孵化器、技术转移中心、联合研发中心,推动数字产业集聚发展。数字民生与公共服务项目——面向上合国家民生需求,提供远程医疗、在线教育、智慧社区、数字减贫、应急管理等数字化解决方案。数字技术与创新应用项目——共建共享高质量数据集,开展AI、大数据、物联网、数字孪生等在智慧农业、智慧能源、智慧交通、智慧文旅等领域的创新应用。数字规则标准对接项目——推动与上合国家在电子签名、数字身份、数据跨境流动、数字贸易等领域的规则标准互认、政策对话及联合研究项目。这四类项目计划,是一次完整的合作路径,从产业集聚到民生改善,从技术创新到规则对接,层层递进。三者形成“总结成果—梳理需求—储备项目”的完整闭环。
三、三个追加上游事件:合作升级不是孤立的就在通知发布前后,上合数字经济合作的讨论和实践均密集推进。事件一:上合数字经济合作平台进入实体化运营阶段2025年9月,中国—上海合作组织数字经济合作平台在天津揭牌成立。围绕数字产业合作、数据基础设施互联互通、数据标准协议互认、数字人才培养、数字技术研发等重点方向深化合作。到了2026年5月底,2026世界智能产业博览会开幕当天,“智联上合 数创未来”——中国—上海合作组织数字经济合作平台推介活动在天津举行。两大新载体平台正式揭牌,聚焦国际标准对接、技术合作研发、国际人才培养与交流三大核心任务。事件二:克拉玛依论坛连续举办,数字人才培养稳步推进另一条重要线索来自新疆克拉玛依。2026年6月11-12日,2026年中国—上海合作组织数字技术合作发展论坛在克拉玛依召开,这是该论坛连续举办的第四届。围绕通信与算力基础设施建设、人工智能场景应用与标准互认、数字政务与城市数字化转型、低空经济与太空算力发展、数字素养与技能提升等专题展开。
中国在上合组织国家已建成10个鲁班工坊,数字人才培养学历教育与职业培训紧密结合。事件三:WDO与课题征集的联动——国际数据治理的完整拼图将时间线再拉长一点,2026年3月30日,世界数据组织(World Data Organization,简称WDO)在北京成立。同期,国家数据局在预算中新增设“国际数据治理合作司”。6月9日,发布首个课题委托征集公告,聚焦联合国《全球数字契约》框架下的数据治理规则、数据跨境流动服务基础设施、AI与词元数据跨境流动模式等三大研究方向。将这四件事放在一起看——WDO成立、新司局挂牌、课题征集、案例征集——它们共同连成一条完整的中国国际数据治理的链路:一端是多边组织与规则建设,一端是跨境数据流动与AI治理,还有一端是区域数字经济合作的案例化、产品化输出。三个方向各有侧重,但又相互呼应。回到那份昨日6月10日发布的通知本身。它的意义不在于案例征集本身——那已经是连续三年的常规动作。真正的突破在于,它将征集范围从单一的“合作案例”拓展为“合作案例+合作需求+项目计划”三位一体的结构。“合作案例”展示的是能力,“合作需求”梳理的是痛点,“项目计划”储备的是未来。三者构成一个完整的合作闭环。对中国企业而言,这意味着有了一条比过去更清晰、更制度化的“走出去”通道——不仅有政策背书,还有平台对接、有标准引领、有项目支撑,更有从合规保障到知识产权保护的系统性服务框架。对上合国家而言,这意味着能从中国市场获取的不仅仅是产品和服务,更是一整套数字化解决方案和发展路径。数据出海,已经更近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