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可能不会想到,一句小白,比亏了八百块钱还让人难受。
当年我在古玩市场花八百块买了一枚康熙罗汉钱,以为是凭眼力捡了个大漏。
结果刚走出十米,就被一个戴眼镜的老哥一把夺过去,贴在耳边压低声音说,小白,你这枚罗汉是假的。那一刻,我脸都绿了,玩了两年钱币的骄傲,瞬间碎了一地。
那是我刚玩古钱币的第二年,在一个古玩市场看中了一枚康熙罗汉钱。字口清晰,包浆温润,黑漆古,铜色老道,在我当时的眼里,这简直就是一眼大开门的好货。
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心里其实直打鼓,凭我入坑快两年那点浅薄的道行,我根本分辨不出真假。
但是,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。我记得以前在一本泉谱上看到过,康熙罗汉钱里的熙字,如果是竖点,那就是扁熙版,比普通罗汉贵得多,少说也得好几千。
我赶紧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熙字。没错,就是竖点。
这一眼,我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。老板开口要价一千二。我强压着心里的狂喜,面上装作漫不经心,硬着头皮跟他砍价,你来我往扯了半天,最后硬生生砍到了八百。
旁边还围了三四个人在翻看,我怕犹豫一秒就被别人抢先,赶紧扫码付了钱,塞进兜里。
刚走出十米远,我忍不住又把钱从兜里掏出来,对着太阳光反复看。没错,就是扁熙版。我心里那个美啊,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。
我甚至开始盘算,待会儿去哪家店把这枚钱卖个好价钱。我沉浸在自己捡了大漏的喜悦里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结果就在这时,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。吓得我一激灵,我还以为是摊主反悔又追出来了呢。
转头一看,是个五十来岁的男的,戴着黑框眼镜,看着不像摊主,更像是常来逛的熟面孔。
他没跟我客气,二话不说,直接从手里把我那枚钱夺了过去。他拿在手里,对着光看了一眼,然后凑近我,把声音压得极低,刚好能让我一个人听见,旁边路过的人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说,小白,你这枚罗汉是假的。
他不知我的名字,却叫了我一声小白。
这两个字砸在我耳朵里,特别刺耳。
在这个圈子里,你花了多少时间,交了多少学费,其实在行家眼里,一眼就能被看穿。
他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,却凭一枚钱,就把我归到了那个还没学会的阵营里。我两年的心血,在这一声小白里,碎了一地。
我脸上火辣辣的,心里特别不服气,甚至有点恼羞成怒。我玩钱币都快两年了,在这一片也混了个脸熟,凭什么一个路人,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,就敢当面管我叫小白?
但他压着嗓子说话这个动作,恰恰让我没法大声反驳。他给我留了面子,没当众扒我的底裤,让我只能压着火气听他往下说。
他没管我脸上的表情,指着康熙通宝几个字接着说,你看这字,软趴趴的,一点精气神都没有。再看这地章,连点老铜钱该有的旧气都没了。表面这层黑包浆,一看就是拿药水泡洗出来的,颜色浮在表面,根本没长进骨头里。
他一边说,一边把钱翻过来,指着中间的方孔。
他说,你瞅瞅这个穿孔。真钱在老百姓手里流通,天天拿麻绳串着,绳子在方孔里来回拉扯,几十年下来,孔边早就磨得圆润不规则了,甚至能磨偏。
你这个穿孔边光溜溜的,跟刀切的一样齐整,连一点绳子勒过的痕迹都没有。做旧都做得这么死板,一眼假。
听完这几句,我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。先前那股子不服气,瞬间全散了。
我心服口服,甚至有点感激他。这种自尊心被当面戳破的尴尬,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我没问他怎么知道的,我只问了一句,那我去退吗。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就是那种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。
我后来把那枚钱退了。老板看了一眼,很干脆地收了,退给我八百。
但我记到现在最深的不是退钱的那一刻,而是那句小白。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。
我忽然意识到,在这个圈子里,我还不是一个完整的人,而是一个还没学会的小白。
就是在那天,我暗暗发誓,绝不能再当那个被人当面叫小白的大冤种。我得好好学古钱币知识,得让自己真正懂行。下面的康熙通宝罗汉才是正宗的扁熙,泉友们记住这个特征。
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我去市场只看不买。站在摊位前,摊主问我买什么,我说随便看看。不是真的随便,是我不敢开口问,怕一问就暴露自己是小白。
我开始偷偷看书,一个一个比对版别,拿真品图片跟手里的钱对比。不是为了成为什么高手,就是为了下次再有人叫我小白的时候,我能自信地接住,而不是脸红。
但真正改变我的,不是书,是另一件事。
有一天我在市场角落,看到一个老头在摆地摊,面前摆着一块布,上面放着一堆铜钱。我蹲下来翻了翻,随手拿起一枚乾隆通宝看了看。
旁边一个年轻人也蹲下来了,拿起另一枚问,这个多少钱。老头看了一眼说,五块。年轻人付了钱,走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,也挑了一枚。老头说,五块。
我付了钱刚站起来,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五十来岁男人正好从旁边经过。他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那枚钱,说了一句,这枚是对的!
说完就走了。
五块钱,一枚对的乾隆通宝。
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。我不需要他来认可我,我需要的是,我自己能看出来。
从那天起,我不再害怕小白这两个字。
因为每个人都是从小白过来的。那个黑框眼镜是,那个卖五块钱的老头是,现在看我文章的你也可能是。
区别只是,有人记住了被叫小白时的脸红,有人记住了那枚五块钱的乾隆。而我两样都记住了。
所以现在我遇到新手问我这东西对不对,我都会认真看,认真回。我从来不说那种多看少说的话。
不是因为我很厉害,是因为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,一个连我名字都不知道的人,叫了我一声小白。那时候我多么希望,有人能跟我说一句,没关系,下次你就知道了。
如今玩收藏的人们也期待地摊带来的惊喜,期待捡漏奇遇。古玩江湖就是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也正是因为这样,才更有乐趣。捡漏、打眼的故事也总说不完。
想想当年那个被叫小白就脸红脖子粗的自己,现在反而觉得,那些吃过的药、丢过的脸,最后都成了咱们饭桌上喝茶盘串时的下酒菜。
玩钱币是这样,人生也是这样。谁都有当小白的时候,能拉一把就拉一把,少一点嘲讽,多一点善意。
你在逛古玩市场的时候,遇到过那种让你心里一暖的老玩家吗?或者你当小白的时候,踩过最狠的坑是什么?评论区聊聊,也可以转发给身边刚入行的朋友,咱们一起长长记性!
如果你手里有拿不准的老钱币,可以拍清楚字口和包浆发评论区,我帮大家看看。